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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カラ]寵物

  《寵物》

  ゴスギク/OOC/一カラ深夜120分一本勝負

 

  只有Geek知道Goth房間裡那個擺在書櫃正中央的貓咪頭骨不是簡單的塑料裝飾品,那是真正的貓咪頭骨,它的前身是Goth的朋友琪琪(gigi)。琪琪陪了Goth好長一段時間,幼稚園到高中,然後死於年老體衰。作為一隻貓咪,Geek認為琪琪活得夠長了,但Goth覺得還不夠,畢竟Goth曾經以為他們會在一起一輩子。琪琪是他最好的朋友,過去是,現在也是。

  那是Geek第一次進到Goth的房間,在眾多的仿真標本、怪異的黑魔法收藏品之中,Geek理所當然地挑了看起來最無害的貓咪頭骨擺飾(Goth還稱呼自己的被單作「裹屍布」,Geek發誓他是絕對不會去碰那個東西的)。

  「Cool!這個模型可真精緻。」

  「那不是模型,那是琪琪。」

  「竟然不是模型嗎?哈哈哈……What?」

  「那是琪琪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Geek顫抖地把貓咪頭骨——琪琪——放回書櫃上。Goth伸出手攔截他的動作。

  「琪琪,」Goth把貓咪頭骨捧在懷裡,像撫摸一隻真正的貓咪那樣輕柔地動作著,「這是Kala,我的男朋友。」

  「……嗨,琪、琪琪。」

  「嗨,Kala,」Goth尖著聲音說道,「我想我喜歡你。」

  「G-great,很、很高興認識你。」Geek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,他手上還留著琪琪粗糙的觸感,「我、我可以去個bathroom嗎?」

  「在二樓。喵。」

  「……喵?」

  Geek衝到二樓洗了把臉,順便洗了手。如果可以的話,他連腦子都想洗一洗,可惜做不到。浴室裡的紙巾上有貓咪印花,毛巾上有貓掌圖案,很可愛,只是不適合現在Geek的心理狀態,於是Geek決定把水擦在自己的襯衫上。布料上被水浸濕的痕跡看起來也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貓咪。

 

  總之,雖然Geek和琪琪第一次見面實在稱不上是多美好的回憶,甚至回家後作了快一個禮拜的噩夢,但這並不妨礙Geek理解「琪琪是Itchy最重要的朋友」這件事情。

  他甚至被Goth的深情感動了。

  大學城裡的所有人都知道Geek容易被感動,這是除了藍色耳機和總是跟Goth走在一起以外Geek最大的特色之一,包含當地的女童軍們,Geek家裡的童軍餅乾盒堆得都快比書架高了,要不是Goth阻止他,也許Geek能有一倉庫的餅乾。當Goth說他想為琪琪做一點事情,需要Geek協助的時候,Geek立刻哭了出來,並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(How touching!超越物種的friendship!),絲毫沒有思考過依照琪琪現在的狀態到底是需要哪方面的幫助。

 

  周六下午,Geek按下Goth家的門鈴。

  Geek最先注意到的,是Goth的房間裡的擺設和他前幾天看到的不太一樣了,房間中間雜物都被清得乾乾淨淨,包括地毯也不見了。只剩赤裸的房間地板,和地板上用幾何圖形組合起來的魔術陣列,看起來似乎是用某種黑色顏料畫上去的。Goth踩進地面時沒有特別避開,所以Geek也放心地大步走進房間內。除了魔術陣列以外,Goth的衣架旁邊吊了個籠子,裡面是一隻烏鴉。

  「這是你的新寵……我是說new friend嗎?」Geek問道。

  「坐下。」Goth沒有回答問題,他指著魔術陣列的某個區塊,示意Geek到那個地方去;然後他把房間的燈關了,房間裡的光源瞬間只剩下書櫃上的螢光骷髏壁貼。

  螢光骷髏壁貼是Geek送給Goth的禮物,當時Geek正好要買「今日特惠!無線多功能重低音藍芽喇叭」,還缺五塊錢就能免運,他翻遍了電腦周邊都沒能找到五塊錢的商品,就給Goth買了個壁貼。在Geek的認知裡,哥德風等同於神秘的黑漆漆的東西,他想到死亡,所以他覺得Goth會喜歡等身大的螢光骷髏壁貼。

  想當然爾,Goth非常不喜歡(Geek還是不懂為什麼?歌德風到底是怎樣的概念?),  但隔幾天Geek跟Goth視訊的時候,他發現Goth還是把壁貼貼在房間的牆壁上了。

  「嘎——」籠子裡的烏鴉叫了一聲,把Geek拉回現實裡。他的面前,魔術陣列的正中間有一支白色的蠟燭,和琪琪。

  啊,琪琪!Geek意識到他今天是有任務的,「So,baby,你是要我幫什麼忙?」

  「這個。」

  Goth將籠子從衣架上拎下來,烏鴉又叫了幾聲,在密閉的房間裡顯得特別刺耳。

  「我要你幫我,」Goth慢慢地說,「把這隻烏鴉的血滴在琪琪的額頭上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P-pardon?再說一次?」

  「把這隻烏鴉的血,滴在琪琪的額頭上。」

  「呃。」Geek面有難色。他不知道Goth能否從自己臉上看出『我非常不想這樣做』。

  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,Geek打了個寒顫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似乎還聽見一聲微弱的貓叫聲。

  「這不只是為了我,」Goth說坐在Geek的面前,燭火映得在他一臉蒼白,「也是為了琪琪。」

  「B-but……Why?」

  Goth在Geek面前攤開一本深藕色書皮的老書,陳舊的書頁中央畫了一個法陣,旁邊是戴著斗篷黑色人影,人影拎著一隻烏鴉,基本上除了引人發毛的圖片以外,Geek看不懂裡面的每一句話,哪怕這本書用的是英文而非拉丁文。

  「我要透過黑魔法的力量復活琪琪,你看到這裡了嗎?上面寫著,光明伴隨黑影,重生與死亡並行,所以我需要一隻活生生的烏鴉,然後把牠……」

  「Stop!」

  「一切都是為了琪琪*!」Goth抓住Geek的手,「奉獻吧……奉獻吧!Kala!」

  「No way!就算是為了琪琪,這也是不可能的!」Geek尖叫,「這是一隻活生生的烏鴉耶!」

  「我知道啊!就是因為這樣才要你來的。」

  「——Horrible!Unbelievable!」

  「吵死了!」Goth打開籠子,試圖用鳥籠的套住Geek的手。「把牠抓出來!現在、立刻、馬上!」

  「No!Noooooooooooo——」Geek摸到烏鴉毛茸茸的身體和堅硬的鳥喙(噢!他被咬了一口!),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把鳥的脖子折斷,或是對牠做出任何殘忍的行為,事實上光是抓住這隻活蹦亂跳的動物就很困難了。Geek五指在籠子裡亂抓了老半天也只揪到幾片羽毛,烏鴉從他的指縫間溜走,一個蹦踏鑽出鳥籠的小門。

  「嘎!」

  「牠要飛走了!抓住牠——你做什麼?放手!」

  「Itchy!Let it go!」Geek下定決心了,他抱住向烏鴉的位置方向跑過去的Goth,他決定要拯救這隻鳥,「琪琪一定也不希望你做這種事情的!」

  「放手!」

  「No!」

  逃出鳥籠的烏鴉在房間裡四處打轉,先在Goth的床上踩了幾下,又光顧了櫃子上的擺設和裝飾品,最後才飛向窗邊。Goth抱著鳥籠怒罵連連,Geek猜想自己等會兒也許會小命不保,Goth要氣瘋了,他或許會轉而嘗試把人血滴在琪琪的額頭上。正好房間裡現在就有一個現成的,何樂而不為?

  烏鴉在窗口展翅,飛向自由的前一刻,Geek又聽見了貓叫聲,這次清晰多了。Goth也聽見了,掙扎的動作瞬間停擺。兩人屏氣凝神。

  噗唦。

  一個影子從窗外竄了進來,原本站在窗口的烏鴉被影子撞到地板上,在影子底下發出微弱的叫聲,翅膀仍然拍個不停。

  那是一隻貓。

  「No、no,bad cat!」Geek放開Goth,走過去把貓咪拎起來。

  「嘎!」烏鴉趁機飛走了。

  貓咪的出現讓他們暫時忘記彼此對於處置烏鴉一事上的意見不合。Geek把貓咪拎到Goth面前,橘色的野貓一聲不吭,牠看起來可憐兮兮的,毛皮又髒又亂,Goth伸出手讓Geek把貓咪放到他手上,他覺得這隻貓咪輕過頭了。

  「喵嗚。」貓咪輕輕地舔了Goth的手指頭。

  「……」

  

  Geek聽見電鈴的聲音,他現在在Goth的房間裡,空調是令人感到舒適的華氏78.8度。Goth躺在床上看書,他的腳掛在靠在床邊打遊戲的Geek的肩膀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。

  「我去開門。」Geek說道。

  門外站著快遞公司的送貨員,送貨員把簡易推車上的紙箱拖下來,放在門前的台階上。Geek簽收了商品,箱子很重,他試了兩三次都沒辦法把箱子抬起來,只好用推的把紙箱推進門後。

  「誰啊?」Goth問道。

  「我的快遞,」Geek一邊推著紙箱一邊回答,「不過我不記得我最近有買過什麼東西。」

  Goth看了一眼,「我買的貓砂。用你帳號買的。」

  「哎,naughty Itchy!」

  「刷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了。在你打遊戲的時候。你還說了:」Goth模仿Geek說話的聲調,「『OKOK隨便拿去用,Itchy的話想買什麼都沒有關係。No problem!』這種話。」

  好像是有那麼回事。Geek認錯地低下頭,他終於把紙箱推到房間的角落了,和水藍色的貓砂盆並排在一起。

  戶外炎熱的太陽光對超能貓(就是那天跳進窗戶打斷黑魔法儀式的貓咪,Geek覺得Goth的取名品味和歌德風一樣難以參透)有著致命的吸引力,牠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拼命抓咬著玻璃窗的角落,直到Goth被吵得受不了了,把牠放出去曬太陽才消停。Geek老是擔心超能貓跑出去了就會忘記回來的路,他聽說了好多迷路貓咪的故事。

  「牠比你聰明多了。」Goth說,「琪琪也這樣想。」

  「琪琪才沒有這樣想。」Geek故意坐在Goth的腿上,他試著把聲音捏尖,「琪琪覺得Itchy的男朋友Kala最聰明了。」

  他們同時聽見房間裡傳出一聲微弱的喵嗚。

 

  END.

  *everything for Gigi! 只是覺得寫英文比較有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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